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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贿11.8万可否不起诉?

添加时间:2022年9月16日 来源: 广州刑事辩护律师   http://www.esxsbhls.com/


最近,一则某地派出所副所长胡某某受贿11.8583万元由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信息引起人们的关注(注1)。有人质疑胡某某的案情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不应适用不起诉决定。

鉴于我们无法获得该案比较完整的案卷材料,我们不能对该具体的个案作出评价。但是我们可以依据一些相关要素试作抽象的分析。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对于该款规定里的“犯罪情节轻微”是指犯罪实施过程中的“情节轻微”还是包括对犯罪实施及犯罪实施后的其他情节进行综合评价结论为“情节轻微”的情形?

笔者认为,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出发,前款规定中的“犯罪情节轻微”既包括犯罪实施过程中的“情节轻微”情形,也包括对犯罪实施及犯罪实施后的其他情节进行综合评价结论为“情节轻微”的情形。

《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该条规定一般理解为《刑法》关于免于刑事处罚的一般规定。

《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犯罪分子有重大立功的,也可以免除处罚,该条对可以免除处罚的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并没有作出限定(注2)。

如果我们将《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的“犯罪情节轻微”仅解释为犯罪实施过程中的情节轻微,则其无法涵盖《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等规定的情形。进而得出犯罪分子自首且犯罪较轻的,或者有重大立功的,无法对其适用《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相关犯罪嫌疑人作出不起诉决定的结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也不符合司法实践的惯常做法。笔者认为,欲很好地理解《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应重点关注该款中段的“......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的内容,这一规定内容是人民检察院作出酌定不起诉决定的核心基础,结合《刑法》的相关规定,可以对该款内容理解为:对相关犯罪全部情节进行综合评价为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就可以作出相对不起诉的决定。

因此,在相关规定没有作出变更之前,有必要对《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的“犯罪情节轻微”作出较一般理解更为扩大的解释,即该款中“情节轻微”既包括犯罪实施过程中的“情节轻微”,也包括对犯罪实施及犯罪实施后的其他情节进行综合评价结论为“情节轻微”的情形。而没有将该款中的“犯罪情节轻微”仅理解为“犯罪实施过程中的情节轻微”的必要。

再从量刑的角度抽象的案例分析::以受贿数额为11.8万元为例,其基准刑约为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至一年八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第三条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的有关规定(注3)进行量刑,我们先按一般立功来量刑,按规定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退赃按规定可以减少基准刑30%以下;再考察自首情节对量刑的影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可能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可以认定为“犯罪较轻”。根据前述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故而受贿数额为11.8万元,如果没有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特别情形的,可以认定为“犯罪较轻”,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上或者免除处罚。综上,即使不依照相关规定直接适用免除刑罚的规定,我们也可以看到,当因自首而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上时,计算的结果也可能是刑罚为零,属于《关于常见犯罪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第(二)项第5目规定的: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法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结语:对于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的受贿犯罪嫌疑人,在考量是否应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不起诉决定时,如果对该款规定中的“犯罪情节轻微”依体系解释的方法作出不同于一般理解的扩大解释,则可得出可以作不起诉决定的结论,这样得出的结论于情、于理、于法并无不妥。

 

 

注:1、信息来源:眼语法明微信号 中国监察网 红星新闻等。

2、刑法中还有犯罪实施行为不属轻微,但可以免除刑罚的规定,如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等。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也有类似规定:“犯罪嫌疑人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犯罪的事实,有重大立功或者案件涉及国家重大利益的,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公安机关可以撤销案件,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第三条第(六)项规定:对于自首情节,综合考虑自首的动机、时间、方式、罪行轻重、如实供述罪行的程度以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的规定;第三(九)规定:项对于立功情节,综合考虑立功的大小、次数、内容、来源、效果以及罪行轻重等情况,确定从宽的幅度。1.一般立功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2.重大立功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50%;犯罪较轻的,减少基准刑的50%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的规定;第三条(十)项规定:对于退赃、退赔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退赃、退赔行为对损害结果所能弥补的程度,退赃、退赔的数额及主动程度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30%以下;对抢劫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的,应当从严掌握的规定。

文章来源:古江律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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